五彩霓裳

论文—均陶堆花技艺谈

(李守才)

    均陶堆花工艺是装饰均陶制品的特殊工艺,是以手指为工具,在陶器坯体表面上用粘土堆贴,组成既有粘土意味,又有浮雕效果的艺术品。这种陶器上的堆贴工艺,技巧性很高,是继承了传统的陶塑、印纹、贴花等工艺,经历代艺人的不断完善,综合发展,而形成了有着自己独特艺术语言的陶瓷品种。

    均陶堆花装饰,施釉烧成后,画面清晰,层次分明,呈半浮雕状态。装饰风格讲究,构图繁密不乱,疏简有致,风格豪放而潇洒。手指堆贴的意趣畅然,釉色绚丽多彩,具有很高的艺术欣赏价值。经过堆花装饰的均陶,称之谓“均陶堆花陈设陶”或“堆花艺术陶”。
均陶堆花工艺,早先称“贴花”,它和日用瓷器的贴花有根本区别。日用瓷器的贴花使用釉上彩和硅酸盐颜料印制成花纸,贴在瓷器上,经过低温烤化后结合在瓷面上。均陶堆花工艺与其不同,它是通过艺人的手工来直接完成装饰的。用呈色不同的原料配制出各种色泥,运用拇指技巧与腕力功夫,辅以其他一些专用工具,在陶坯上进行堆贴各种纹样或画面,然后施色釉,干燥后,经烧制,成为一件独特的艺术作品。

    均陶堆花作品制成的过程中,所要解决的首先是原料问题。均陶堆花的原料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坯体的;二是堆上去用的各种色泥。堆上去的用泥,有很大的限制性,必须要精心选择,除去原料中的杂质、铁质、油腻,还需要陈腐一段时间,然后调整至适当的干湿度,方可使用。色泥与坯体的结合力度,是个关键的问题。色泥敷上坯体,如用力轻,会浮在坯体上,容易剥落;但重力按,又容易使坯体变形乃至破坏,所以全凭堆花艺人手法的熟练与实践经验。坯体的干湿度要适中,如过干,色泥上不去,如过湿,又不好操作。色泥与坯体之间,不能有油腻物质,如果有就等于在色泥与坯体之间作了隔离。堆花完成以后,需要施釉,堆花作品施的釉,常为金黄釉、花缸釉与透明釉三种,它们均是透明釉与半透明釉,所以可以见到釉下的画面。施釉完成后,再干燥一段时间,然后在1240℃左右的氧化焰中一次烧成,即完成一件均陶堆花作品。

    堆花工艺经千百年的演变,采用拇指与腕力的堆贴技法,日趋成熟。用拇指与腕力在坯体上进行堆花装饰,必须采取轻重、刚柔结合的方法。操作时首先坯体的干湿度必须符合要求,当右拇指与腕力在坯体表面运转的同时,左手中指必须启起相应的辅助作用。以左手心内侧胸位方向,中指尖顶住右拇指外侧,运转时起推动兼平稳作用。当拇指运用色泥在坯体运转时,须以180°角度上下左右,适当的回转运动,一般为色泥拓开为宜,回转运动多,则会使色泥花面而呆滞,这是由拇指运转对色泥挤压,及热量对表面水分的吸收所致。运转用力过重会戳穿,或使局部坯体瘪下一块,使坯体损坏;用力过轻会使色泥堆积浮空,而无生动之感,同时在坯体干燥收缩时容易脱落。

    均陶堆花在坯体上装饰的基本手法有拓、搓、行、撕、揿、堆塑六种,它们之间在堆花装饰中都具有不可分割的关连作用。

    拓:在堆花装饰手法中运用最多的一种,是对面的处理,在堆花中占有重要地位。操作时,指势运用与上述拇指和腕力运动规律的要求一致。拓开运行前,首先要根据坯体上画面的大小决定色泥用量,一般夹拿用量方法,用眼睛的目侧与拇、食、中三指夹拿时的手感而定;然后用拇指搓圆拓在坯上。在拇指运行拓开时应注意用力均匀,不能不均匀的来回摇摆,均匀拓开的平行面,线条流畅、层次分明、有生动感。来回摇摆会造成画面凹凸不平,边沿毛糙,线条无清晰度。拇指拓开的用力一般为向前拓开为重,回转时则轻,色泥的干湿度与拓开时用力具有一定的关系,过分干燥的色泥在坯体上不易拓开,甚至会造成堆积、呆滞,待坯体干燥收缩时画面易出现脱落的现象。用泥过湿会出现粘拇指,虽然能拓开画面,但会产生色泥露底,一般色泥干湿度调配在拓时不粘指,搓时不断裂为宜。

    搓:在堆花装饰中起线的作用。一般用于花卉的茎、干,飞禽走兽的翅、尾、足部。操作手法用右食指与中指在左手心相对方向来回运转,搓时用力要均匀,不均匀的搓动会出现粗细不一,容易断裂。造成断裂的另一个原因,是与右手两指和左手心干燥有关。解决方法,可用湿布擦双手增加湿度,装饰中的线条粗细、长短,可按用泥的多少,搓动时的用力而定。

    行:就是堆花艺人常说的“行韬”。行,是在堆花手法中常用于表现图案线纹。如回纹、水纹、云纹等几何纹样。它与其他手法不一样的是,它不是坐着操作,而是立着前后运动着操作,常用于大型坯体的装饰中。韬,是用泥按在两手心处,前后来回的搓动,泥条的粗细应按搓动的力量而定。用工具的制作,可用竹筒或木管截成300厘米左右长的管筒,管筒一端堵塞,筒端边上约30厘米处打一8厘米小孔,配制一根筒口内径稍小尺寸的圆棍,筒中塞泥挤压即成。

    撕:在堆花工艺中一般用于比较粗犷的装饰,和其他一些装饰手法有所区别,撕行时只需一笔直过,且没有回笔指法。操作手法是用拇指与食指心夹泥相贴,而平行前撕。需要的线条宽窄、长短以及用泥多少,全靠用力轻重而定。尖部的处理,要调正指法,一般拇指先用于平撕逐步转折于拇指外侧直伸指尖。在装饰中的撕,绝大部分用于飞禽走兽的翅、尾及花卉的干、茎、叶、龙须、爪、尾和云梢等。

    揿:是在画面形体的点、线、面中,用来表现点的。如飞禽走兽的眼睛、斑点,花卉的花蕊、草虫及其他点缀的装饰。但也常用于增加色泥和坯体的结合力度,使画面不易从坯体上剥落。在装饰中起加强画面牢固的作用。手法用拇指与食指按点的大小捏搓成所需的形,按在所需的装饰点位。按压时必须在坯体表面有湿度的情况下,在画面容易脱落的较厚部位、尖端部重复按压粘紧。干湿发白的坯体不宜按压,避免画面断裂。

    堆塑:是以上几种堆花方法的综合运用手法。它的基本要求必须是从里层堆向外层,远层堆向近层,一层厚于一层。堆花的层次要分明,画面清晰,呈浮雕状,较高处必须要用坯体自身材质加以铺地,铺地的范围大小和高低可按装饰的需要而定。底泥的湿度应该比色泥略微干燥一点,便于有统一的收缩率。不能使用色泥铺地,防止色泥厚的部位收缩过快与坯体收缩不统一,造成画面开裂和脱落。

   在均陶堆花工艺中,坯体与色泥的结合,是一个必须掌握的技法,如果艺人不掌握或不熟悉,必然会导致整个作品的缺陷。为了能避免这种现象的出现,首先要严格按照堆花工艺与具体技术要求进行如下步骤的操作:

    第一步,调理坯体干湿度。制作时用右手掌轻拍坯体表面,感觉有湿度即可,或者用拇指按压坯体表面有瘪进去的现象出现,这就说明坯体湿度基本调匀。当坯体干燥时可以用水或者泥浆水涂抹在坯体整个内外,使其湿度均匀,过份干燥的坯体虽能调匀湿度,但不能堆贴,因为干燥还原的坯体,已经过整体收缩。经过堆花后的画面与坯体收缩的程度不统一,容易造成画面整体开裂。相反,过湿的坯体会产生变形、软瘫,也会产生打滑、露地、画面层次模糊等缺陷。

    第二步,精选色泥,保证色泥的质量与陈腐期。选用色泥时必须严格筛选,除去原料中的杂质,可用磁铁吸去含有的铁质。淘浆过滤时,要除掉沉浮在表面的油腻。除了以上两方面外,操作人员在堆贴之前必须先洗手,以防油污、并调理色泥的标准湿度方可工作,色泥的陈腐期一般为一周。只有严格的程序才能保证作品的完整性。

    均陶堆花工艺中,除主要技法外,还有其他技艺手法及辅助工具的运用。

    模板刻花平贴法:模板一块(规格3、5、7、9厘米等),大小厚薄可根据装饰面的需要而定。用雕刻刀刻去花纹的多余面,留有花纹空隙面。操作时,把刻好的模板,平贴在坯体表面上,用拇指把色泥平填进空隙中即可。要求用力均匀,平稳规正,也可用直线板将填进的泥刮平后,揭开刻板就可以了。

    铁笔划花法:划花法与模板不同,要求是:只刻形体线,去掉形体面。操作方法是用钢制作的曲圆形划针,进行沿线刻划。刻画要准确,有力度。在刻划的过程中,用力的轻重缓急,对整体画面有直接影响。刻划后的线纹待干燥后,用漆刷刷去线纹中含有的残留坭粒。刻线的深浅,要求刻划时见坯底面为宜。

    泥浆彩绘综合法:用漆刷或毛笔沾上色泥浆,在坯体上进行彩绘装饰,泥浆湿度以调成糊状为宜,当还需要采用其他综合装饰手法时,一定要等彩绘装饰画面干燥后,不粘手后方可操作。

    均陶堆花装饰的辅助工具中有:曲弧形圆头勺,大小半凹形圆管,半圆形扁头敲子,宽窄直形剔棒,也称“挑棒”。这些工具制作的材料,一般用竹片、黄杨木等。

    圆头勺:一般用于飞禽走兽的毛纹、花卉叶筋的细部加工。使用方法,用右拇指和食指夹住勺柄,左中指顶住拇指外侧,用力均匀而平稳地自由顺时转动。勺时要求不宜过轻,轻则容易出现纹线模糊;重则会产生画面线纹琐碎不完整,一般勺时的深度为色泥厚度的三分之一左右。

    圆管:在堆花装饰中,点缀飞禽走兽的眼睛、羽毛、毛皮斑点和花卉花芯及其他一些点部。点缀的大小可视需要选择圆管。

    敲子:用于敲压飞禽走兽的羽毛、皮纹斑点、树木的皮皱等,敲压时必须用力均匀,不能过轻或过重,敲压时要先后有序。

    挑棒:在堆花装饰中,用于整理和挑剔各种不同的线形和切割多余面,一般用1-5线,多用于表面回纹、水纹等。

    特别要注意堆花半成品的干燥,首先把堆贴好的坯体放平整,在抬放时手脚要轻,堆贴前要用木尺量坯体对角线尺寸是否相符。当坯体尺寸不相符或变形时,可用手调整或用纸板调整。堆花艺人只要能做到以上几个方面,坯体在干燥收缩时就不易变形。

    另外还要注意,堆贴的半成品画面,要避免风吹和太阳光线的强烈暴晒。由于风和阳光的直接吹晒,会出现坯体局部画面的强化干燥与收缩,使整体画面的化妆土与坯体收缩不一致,容易造成画面开裂和脱落。为避免以上可能出现的问题,应采用以下防范措施:采用纸张把坯体包住,露出口面,并将作品移放到避风、避阳光的地方,让其缓慢而自然的干燥。待干燥后。喷釉烧成。还可以把堆贴好的坯体,直接施釉,用釉衣保护画面。还有许多方法,可以防止以上问题的发生。烧成好的堆花作品,出窑时温度较高,应尽量避免冷风的吹入,更应该避免冷水的直接接触,以防止釉面断裂和整体的爆裂。

   均陶堆花工艺发展至今,已经形成了一整套独特的、完美的工艺体系,我们应该在总结和继承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今天的它正闪耀出新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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