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霓裳

论文—均陶堆花工艺的形成和历史演变

(李守才)

    均陶堆花是从几千年历史的印纹陶、陶塑等早期陶瓷装饰手法演变发展而来,是一种美化陶瓷制品的装饰手法。宜兴堆花历史悠久,文化内涵源远流长,具有典型的陶瓷文化特征和鲜明的民族工艺特色,世人将之与紫砂陶和均釉陶器并称为“宜兴三绝”。

    均陶堆花早期叫扒花,亦称“贴花”。即以拇指作笔,以宜兴特有的五彩泥为材质。用各种色泥,在陶坯上按照不同的形象造型,堆贴出花鸟、山水、人物、走兽等各种不同的形态装饰画面的独特的传统工艺。凭借着艺人日积月累的拇指功力,拓、搓、行、揿、撕等基本手法,灵活运用,具有深厚的民族文化韵味和馥郁的民间艺术风格。

    早在原始社会的仰韶文化时期,原始部落的居民就在手制陶器上,用黑、红两种颜色的化妆土彩绘各种几何图案和一些简单的植物图案装饰。战国时期,又出现了印纹陶器。印纹陶器上的纹样装饰,有些是手塑的,但也有利用其他工具处理的效果,如弦线纹、水波纹等,都是用工具印戳或刮制而成。凸现的绳纹和其他浅雕状的网纹、麻布纹,则是利用竹木工具或陶模印制出来的。到了汉代时期的陶器装饰,为了器皿使用方便,加上了铺首。铺首既有它的实用性,又有独特的装饰效果。汉代时期陶器的装饰,采用的是浅刻、刮制、浅雕、堆塑、捏制、印戳、粘接等综合性手法表现而成,辅首的出现又是较早的堆塑。从晋代时期的青瓷器皿“谷仓”的装饰手法来看,集于捏塑、堆贴、刻划、印戳、浅雕、浮雕、粘接相结合的综合性装饰,与前期制品相比,粗中有细,较突出浮雕的立体效果,由于陶瓷历史的发展和陶瓷器皿装饰手法的演变,为近代均陶堆花工艺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1976年,宜兴陶瓷公司在宜兴古窑址普查和考古发掘的陶器碎片及现有的堆花古陶器分析:在唐代初期,宜兴地区生产的陶器就出现了呈半堆塑状、捏塑的绳纹,即简单的浅雕花草纹样;陶器制品未发现釉色,装饰的纹样施用了化妆土,这些堆花器大多数为小件。陶器施釉炼制的时间阶段,可推测到唐代中晚期,从实物看已发现有少量的上釉烧制现象;从堆花的手法操作看,由双手捏塑堆贴逐步转为单手,即拇指的运作。唐代后期,宜兴地区生产的陶器制品上就出现了明显的堆花工艺的雏形,即在陶器上装饰着用白、浅红两色泥捏塑的半雕塑状的绳纹和线雕状的花草纹,但堆花是用竹木工具刮制或用陶模印制而成的。

    均陶堆花工艺创始期就灰南宋,兴旺发展期为明末清初,成熟期为清代中晚期,各时期的堆花制品有不同的特征和各自的装饰艺术风格。陶器的形体、画面装饰,使用的釉色烧成,以及所用的辅助工具和工艺手法都不尽相同。南宋创始期的堆花手法,主要是用手工捏塑的方法,亦即在用搓、捏、塑成半雕塑状的泥条,使用极少的辅助工具、用绳纹或浅雕状的花草纹样,工艺装饰十分简练。

    南宋到明代初期,堆花制品几乎都使用了上釉烧制方法,釉色呈暗红釉、泥浆釉两种,或用两种釉拌和使用;而堆花手法完全运用拇指进行操作;明代前期使用的装饰泥料,一般是用稍微细致的缸料土,色调比较单一。

    到明代初期,堆花泥料有白泥的使用。堆花的装饰特点呈半浮雕状,画面的设计相对规范、对称,操作手法以拇指为主,加以雕塑、印模、粘接、挤压、印戳的辅助方法而成,装饰着重以堆塑为主,画面题材一般以花卉为主,经过施釉烧成后,表面有玉质的感觉。

    到了明末清初,均陶堆花工艺有了较大的变化,清初期的堆花手法,有了很大的转变,当时的装饰工艺,已从简单的搓、捏塑、压印方法,形成了堆贴、捏塑、陶模、木模、印制、粘接融为一体的装饰手段,加上一些辅助工具,竹、木刮制,印戳装饰的几何纹样。从堆花工艺手法上来看,清代时期的均陶堆花手法,充分运用了多种技巧,逐渐形成了如拓、撕、揿、行等技法。装饰题材也较为丰富,这一时期装饰艺术的特点是:层次分明,线条比较规则,画面简练浑厚,呈半浮雕状。图案题材如佛教题材、民间传说题材、自然题材,画面布局较为协调,装饰手法随意性较强,整个画面装饰泥运用较为浅薄,但生动活泼,线条流畅,层次分明。成型后的均陶制品一般施暗红釉,由高温烧制而成。

    清代中晚时期的均陶堆花工艺渐趋成熟,这时期的艺匠们就开始尝试用腕力功夫与拇指技巧进行工艺堆花,并逐渐形成后世普遍采用的纯拇指堆花工艺。纯拇指堆花工艺的形成,彻底改变了用木、陶模,用竹、木刮制堆贴画面费时费工的不足,以及画面厚薄一致、单调呆板的视觉效果,使整个画面的装饰呈现出浓淡、深浅、远近之分。堆花工艺则从堆贴、捏塑的半浮雕状,逐渐形成浅薄雕平堆的装饰手法。堆贴的图案有花鸟、山水、人物、动物等,线条流畅,生动洗练,动感力较强。
 民国之后的均陶堆花工艺,不但在装饰工艺及手法上有所变化,还在材质、造型、釉料、堆花的装饰土上作了大量的改进。釉色则从“暗红釉”到青色的“泥浆釉”,再到金黄色的“花缸釉”。装饰的题材也从简单的花草图案发展到飞禽走兽、山水、人物等多种题材。均陶堆花除追求形象逼真外,亦保持了原工艺堆花的层次立体感,更掺入了中国书法和绘画的意趣和神韵,从而使堆贴的画面更具艺术感染力。

    当今,艺人们在继承传统均陶堆花艺术的基础上,不断汲取其他艺术形式中的精华,创作题材注重创意,装饰手法也有所突破。原先均陶堆花工艺的装饰,仅仅局限在缸类、坛类的几个品种,现发展到盆、瓶、钵、签筒、壁画、文房用具等;从单一的堆花用泥,发展到配制多种色彩色泥,及各种丰富色彩变化釉料;在继承传统工艺手法的同时,大胆尝试各种新技法,首创了“高浮雕堆贴法”和“立体累雕法”,并借鉴雕塑、绘画、石刻、陶瓷、漆器、剪纸、蓝印花布等民族艺术的表现方法,从而使均陶堆花艺术的表现方法,从而使均陶堆花艺术突破了作为陶器的装饰范畴,形成了一个有自身语言特征的独特艺术门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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